我坐下,不敢抬头,眼前忽然多了两只小玉兔。他从案边取来的,一只伏着,一只微微仰头,放在一起,正好占着他半个手掌。我看了一眼,很想再看,又怕他觉得我轻浮,只好盯着自己的裙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便抬起头,问,当真?问完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,皇帝送东西,哪有再问真假的道理。可他这次没有笑话我,只将手往前送了送,要我自己来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接过来,玉是温的。他看着我低头摆弄了一会儿,问喜欢哪只,我两只都舍不得松手,又不愿显得贪心,迟迟答不上来。他便说,都留着吧,本来也是一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原先想,皇帝也没有母亲说得那么吓人。晚上将玉兔放在枕边,又想起白天他让我过去拿的样子,竟觉得自己入宫前哭的那一夜,不必叫他知道。他若知道了,一定还要笑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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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陈皎皎将那一段往回拖了一点,又读了一遍。没有什么大事,连送的东西也算不上稀奇,后来的记述若想收进去,大概只须写一句初入宫便得恩宠。可她此刻记住的是,那个姑娘想要两只玉兔,又不肯直说,于是有人替她说,都留着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原本准备找可以写进论文的句子,看到这里,却暂时没有敲键盘。王昭白天才说过不要轻信,她也记得作者身份尚未确定。可谨慎并不会让人失去想象,她已经能想到一个人坐在陌生地方,掌心捧着两件小东西,终于觉得今晚不必再哭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往下,谢兰台出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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